2022年在区域领导品牌鲜博士持续多年推进鲜教育下,辽宁鲜奶饮用水平已经挺进全国前三,仅位于上海和北京之后。
作为全国奶业十大主产省之一,辽宁是中国乳品版图中的重要区域,拥有独树一帜的特殊地位。辽宁乳品文化积淀可以追溯到400年前的万历年间,从清代宫廷乳品礼仪、到民间乳品文化酝酿,不断演变发展,成就中国乳品文化的一座高峰。
2023年辽宁鲜奶文化节召开之际,我们推出了辽宁饮奶文化系列文章,带你开启一场鉴古通今的乳品文化溯源之旅。

乳品行业,登上现代城市舞台
在沈阳,奶业作为一个行业登上历史舞台,服务于社会,始于1926年。这个时间点埋藏着一个惊人的巧合,它正与1925年裁撤奉天官牛场的时间衔接!
可以做出合理的推断——奉天官牛场被裁撤,其中的牛只流落社会,与沈阳的城市需要相结合,成为沈阳现代乳牛发展的肇源。
让我们推究这段历史的细节。1925年3月27 日《盛京时报》载文“废止副都统之近况”云:“张督办为撙节经费,拟将兴京、盛京两都裁撤……兹闻已于24日致电中央政府,请将该二缺裁撤,并将冯德麟与德裕兴两副都统免职。所有两署事宜归奉天省署办理云。”随后,冯德麟遵照指令,向奉天省长公署移交了副都统印信。这个裁撤的决定,正处于祭礼的关键时间节点!1925年的4月5日为清明节,正逢每年最重要的祭礼节日。“三陵”的祭祀极其繁琐,每到清明节祭祀,就要从彰武地区的牧群中挑100头带牛犊的乳牛,一般是在2月的中下旬,即由牧场的委员负责挑选乳牛并将其集中在一起,再送到奉天官牛场内饲养。在馆内喂养一个月,再由盛京三陵负责在清明节挤奶祭陵。清明大祭完成以后,再把牛赶回牧场。张作霖裁撤奉天官牛场的时间,正逢乳牛在奉天官牛场饲养之际。此时裁撤三陵副都统之职,奉天官牛场、彰武排牧场也同时被撤。不难猜测,这些失去了祭礼需求的乳牛,应从当时的奉天官牛场散落到沈阳民间。
据《沈阳市畜牧业志》记载,沈阳城1926年已经有了20多家养牛户,饲养了30多头蒙古奶牛,用十分传统的方式进行人工挤奶,自行销售。可以推测,这30多头蒙古奶牛应当与刚刚裁撤的奉天官牛场、彰武排放场的乳牛有渊源。
当时正是“欧风美雨”不断侵袭中国城市之际,饮用牛奶利于养生的观念也一点点传入我国。中国的乳牛事业虽然起步较晚,但在大都市里,喝牛乳渐成风尚。沈阳民间的牛奶销售一经起势,也逐渐有了规模。当时的行情是这样的:小瓶牛奶的售价为(半斤)0.05元,中瓶牛奶0.07元,大瓶牛奶(0.5公斤)0.10元。当时,在鹿鸣春楼下和军署街各设一处奶茶馆。奶茶馆刚刚在沈阳诞生之时,两个地址可谓耐人寻味。一个在欧美租借地——商埠地的中心位置,一个在原盛京皇城内的奉系军阀统治中心。
沈阳的乳业面世后,就在奉系政权的推动下,取得了相当大的进步。1927年,奉天市政当局成立“牛奶共同处理所”,对牛奶进行消毒处理。同时,开始引进日系荷兰奶牛和滨州牛,进行杂交改良,以逐步淘汰蒙古牛。
这是一个革命性的进步,沈阳当年养牛户发展到50多户,奶牛150多头。实际上,牛奶的储存、加工、饮用是一个需要严格规范的过程。当时,奉系军阀统治下的东北地区,不断加强对奶牛饲养、乳业工厂生产、零售等方面的管理。

奉天市政公所1923年正式成立,是近代沈阳历史上第一个正规的市政领导机关,对沈阳乳业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。图为20世纪20年代初的奉天市政公所。
这一时段,沈阳乳业迎来了一个新的里程碑。1928年7月5日,奉天市长李德新特意给奉天省省长刘尚清发函,请他批示“送取鲜牛奶营业规则”及相关事宜。这部划时代的政府公文,是沈阳乳品行业向现代化迈进的重要步骤。
在文本中,奉天市长李德新以敏锐的洞察力,对沈阳市的鲜牛奶发展状况进行了说明。他在向刘尚清的请示中写道:近察市民生活程度日进,饮用牛乳者较前既多,其以牛奶为营业者亦既而加增,于市民之保障未始无细。惟牛奶亦为传染病菌媒介之一,倘不厘定规则严示取缔,本不仅于行业发展利益,对于公共卫生为害则甚巨,兹根据奉天市暂行章程第十二条之规定,拟定取缔鲜牛奶营业卫生规则十二条,张贴各处商店……

1928年,沈阳市颁布了第一份乳牛经营的执照。这份执照见证了沈阳现代乳业的诞生。
李德新推出的十二项规则,为沈阳市鲜牛奶事业的发展,奠基了坚实的基础。现将他拟定的十二项规则列于其下:
奉天市政公所取缔鲜牛奶营业规则
第一条 凡以贩卖鲜牛奶为营业者除遵守一般法令外须适用本规则。
第二条 鲜牛奶营业者须呈请本公所注册领有本公所营业许可执照始准营业,若有变更或歇业时须先期呈报本公所撤销执照。
请领营业许可执照时总缴照费现大洋二元。按照法价核收奉票。
营业许可证执照须常悬挂于营业场所之显著地方以示。
第三条 凡患肺病房麻花柳病或疥卿等之皮肤病者不得从事操作
第四条 消毒营业者须将其用器及榨奶场时常洗濯、消毒;
乳部及其周围须常清洁;取奶者须先洗手及乳部方可取奶;
成奶器具均须加盖。
第五条 牛舍须宽敞高照,不得积存粪便,并须有排水设备以排染水。
第六条 左列各牛不得榨奶。
一:病牛
二:生犊后未满四星期之牛
第七条 左列各奶不得贩卖并不准用以制造食品。
一:已腐之奶
二:粘度过当或气味不正之奶
三:蓝色、赤色或他种不正颜色之奶
四:搀入不正杂质之奶
五:由第六条各牛取出之奶
第八条 奶瓶须以相当之法消毒,瓶口以相当之法对塞瓶之外部须粘明营业者之地址、商号,牛奶运送器上须加盖或覆用洁布其上面,须书明营业者之商号及地址以便检查。
第九条 发现病牛时应即隔离以免传染,并报告管边有警区。
第十条 违犯本规则之一者,斟酌情形轻重处以现洋十元以上、百元以下之罚金。
第十一条 本公所稽地查等随时到营业场所照章检查之。
第十二条 本规则自呈准公布之日施行。

1928年,沈阳市颁布第一部规范乳业发展的条例,为刚刚诞生的城市乳业厘清了方向。
短短三年期间,沈阳的牛乳业发展势头向好。牛奶销售的出现,以便捷的方式满足了人们的饮奶需求,推动了社会进步。20世纪20年代,牛奶热悄然地搅动着沈阳城,成为新兴时尚,令人们趋之若鹜。连张作霖本人也不例外,在暑热的夏季,张氏帅府里的人喜欢享用一种特殊的牛奶冰点。
辉山乳业老员工李浩的家庭故事,可以见证这段不平凡的历史。
李家三代是养牛人,从1920年代开始养牛至今,一家三代人穿越了百年沧桑,度过了沈阳乳业发展历史的几个重要时期,参与了其中若干个重要的历史事件。以下文字为李浩的自述——
我的爷爷李树梅原本在河北生活,大约100年前,在年轻力壮的时候,我爷爷作为长兄,带着哥三个,共同闯关东,挑着挑子来东北,以卖咸菜为业,一路卖一路走,最终落脚在当时的沈阳商埠地一带。在20世纪20年代,我爷爷和两位兄弟一直以卖酱菜为业。在经商的过程中,偶尔看到沈阳有人在养奶牛,这个新兴行业虽有风险却收入颇丰,就把我爷爷和两位兄弟吸引了。当时他们年轻气盛,就白手起家开始了养牛生活,我的家庭从此与牛结缘,成为沈阳历史上第一代有史可证的养牛户。

沈阳现代乳业的第一代养牛人——李树梅夫妇
我的父亲李秉升在1924年出生,是爷爷辈大家族的长子。从小生长在这个养牛家庭,我的父亲对养牛有着特殊的感情。我父亲上了小学后便回到家里,10多岁的年纪就与大人们一同养牛。当时,爷爷住在沈河区山东庙附近的胡同里。我爷爷在东胡同开了牛奶房子,我姥爷在西胡同开了一间粮面铺,因为门当户对,有亲属介绍,我父亲和母亲就成亲了。那年,我父亲16岁,我母亲17岁,当时邻居们调侃我母亲说:王家闺女嫁给“牛奶房子”了。
1939年,我的父母开始独立门户,在会武街(今领事馆一带)一带住了下来,那个时代,这儿已经是沈阳城的南郊了。因为囊中羞涩,我的父母只能买下一处破败的砖窑——永庆窑场的厂房,在这里,可以远远看到长沼湖(今南湖公园)。
我父母来到这里时,窑场的场景比想象中更差,屋子里连窗户和门都没有,四处透风,只挂着布帘子当门窗,在冬天的时候便会冻得瑟瑟发抖,各种难关考验着这个困难的家庭。在会武街的附近还有一处停灵的房子,也就是停放死尸的地方。
为了开启自己的养牛事业,我父亲北上黑龙江买了10多头牛回来。爷爷离开的时候,留给我父亲10个左右小宝(小金元宝),父亲就把这些小金元宝作为启动资金。父亲从黑龙江购入的牛,大多是别人家淘汰下来的。不过,家里购入了一头叫“小秋林”的奶牛,是带着奶来的,而且产量比较高,家里人都感到如获至宝。当时能买到牛是比较难的,别人淘汰的奶牛产奶量都偏低。想要使牛高产,就得自己培养、配种,把产奶量一点点提上来。

沈阳第二代养牛人李秉升、王玉兰夫妇在牛奶房子前的合影。

现代画家根据李秉升的回忆,绘制出位于李家老宅——沈阳市20世纪二三十年代牛奶房子的样式。
当时的处境非常艰难,我的父母既要养5个子女,还要照顾这些牛,于是雇了几个工人共同养牛。当时,又是养奶牛,又是养孩子,让我的父母特别操劳、特别辛苦,也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。到了古稀之年,他们最怀念的还是当年在“牛奶房子”的那段创业时光。
随着产奶量的扩大,我们家在鹿鸣春一楼开设了一个奶点,叫卖鲜牛奶,那时的牛奶,是一种极端高档的奢侈品。同时,我们家也给鹿鸣春供奶。有时候,我父亲到鹿鸣春吃饭,不但亲眼见过当时的名厨——王甫亭,还与他经常交流。
当时,沈阳名厨王甫亭的拿手菜是奶油鱼,原料中的牛奶——就是来自我家牛奶房子里的牛奶。这道菜传承至今,仍然是鹿鸣春招待贵宾的拿手菜品。
因为鹿鸣春里达官贵人出没,小伙计开始的时候还不认识我父亲,对他有点怠慢。后来我父亲找到老板说:“我是与你们合作的!”伙计再看到他,便总是毕恭毕敬的。我家的店铺,父亲挂起了“志立祥”招牌。当时沈阳城内的店铺招牌,往往是三个吉利的字凑成的,我父亲打出这样的招牌,应当说明他有一股自立自强的血气与决心吧。
当时在沈阳的商埠地内,有许多外国人开设的牛乳公司,例如在商埠地开设的奉天德国牛奶房等。1927年以后,日本商人开始饲养奶牛,有“明治制果酪农会社”、“名古屋”和“立昭”等奶牛场,奶牛品种大部分是日系荷兰牛。这时,日本租界地利用治外法权,对中国产的牛奶加以限制,不准进入租界地,而日本人产的牛奶,可行销全市。
1931年,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,强占沈阳,并把辽宁省改为奉天省。日军在市内大肆劫掠,屠杀市民,致使沈阳城人口骤减。这对于刚刚起步的民族乳业来说,是巨大的打击。
在伪满洲国时期,日伪当局侵占当地百姓的土地,又新建了“卡路必斯农场”、“加藤牧场”、“白俄牧场”等牧场。与此同时,日本的饮食类商品,如明治牛奶咖啡糖、新高牛奶糖等大量涌入沈阳。日本的老品牌“森永”,伴随着它可以“增加智慧、强壮体力、补助正值发育儿童之十种营养素”的宣传,在当时的沈阳赫赫有名,生产了包括牛奶糖、炼乳等一系列产品,实行多样化销售。
随着日本经济侵略和剥削势力的不断扩大,沈阳的工商业逐渐丧失了元气,陷入萎缩、凋敝的状态。1939年,沈阳市有奶牛404头。
1941年“太平洋战争”爆发前后,日本加紧对沈阳市工商业的控制,日本中纺系统负责人中条浩造趁机组织沈阳市的“牛奶组合”(专卖机构),取消了售奶界限。
把乳牛饲养者联合起来建设“牛奶组合”,本来意味着乳牛产业的进步。但在伪满洲国时期,该组织是殖民者统治的工具。首先控制了乳牛的饲料供应,再以威胁利诱手段,拉拢乳牛饲养的大户,为其筹措“组合”资金。
在伪满洲国时期,各个行业都以“组合”为名设立了统治机构,可以说是“水银泻地,无孔不入”,把商业流通各部门的物资,统统纳入反动统治的范围内。非专卖局许可的商店不准经营专卖品,非特殊会社的分支机构不能经营该会社所控制的物资,非加入输入联盟、批发商联盟或小卖商联盟的商店,不能得到联盟所统领商品的分配,非各种统制组合的成员,不能享有该统制商品的贩卖权利。
在战争与殖民经济的刺激下,1945年,沈阳市拥有奶牛708头,乳业有了一定进展。但当日本帝国主义在战场上节节败退之时,他们有意地把优质奶牛分散到各处农场隐藏起来。